朋友从东南亚旅游归来,带回一个燕窝,指天发誓地说:这绝对是真货,是他进入深山老林,几经周折才从一位以采摘燕窝为生的人手中直接买到的。为了证实,他将燕窝从中间切开,让我仔细观赏。
我将燕窝端详了半天,居然忍不住一阵失落,倒不是认为朋友上当受骗,而是这燕窝实在出乎我的想象。
我的生活与燕窝毫不相干,只是前几年看到中央电视台爆光:北京、上海、广州等各大超市出售的“燕窝补品”几乎全是假货……这才知道了燕窝是一种名贵的补品。
据说燕窝就是燕子为繁育后代而筑的巢穴,只是这种燕子的数量很少,只生长在人迹罕至的崇山峻岭或深山老林,不仅繁育能力低下,活动空间也很狭小;其它种类的燕子筑巢大都是使用泥和草,这种燕子却是用自身的绒毛和唾液细细地咀嚼搅拌,一点一点地慢慢累积凝成……一对燕子在正常情况下一生中只能筑造出一个这样的巢穴。这个巢穴不仅是燕子安身立命和繁育后代的场所,也是燕子生命的一种延续,凝结着燕子生命精华的延续。
燕子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巢穴有凶险,为了自身的安全和后代的延续,燕子大都是选择连鹰之类的捕猎高手都难以发现或发现后也无可奈何的险峻的县崖缝隙或隐密的山洞绝壁之处来完成它们生命的延续———造物主是公平的,大自然的天工妙笔为这种弱小生灵提供了繁育后代的安全场所。
凝结着燕子生命精华和吸取了天地灵气的燕窝便成了人类理想的高级补品。
能发现并能采摘到燕窝的也只有会使用各种器械飞翔和攀爬的人类。尽管这样,人类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稍不留神就会摔成或撞成重伤,甚至失去生命……正因如此,燕窝便更加稀少名贵。
我能想象出采摘燕窝的惊险,但我实在不能相信燕窝竟是如此粗糙:在刀口的横断面,我看到了燕子绒毛和唾液的混合物,其中还夹杂着星星点点的嚼碎的带着血丝的羽毛……就像一件本该完美精巧的艺术品在仓促中草草收工,留下了最后的败笔。
这败笔使我的心猛然一抖。
完全有理由推测:这个燕窝的主人已经完成或即将完成它们一生中最精彩的作品,但那个作品却被人类发现并掠走……为了繁育后代,这对燕子在绝望痛苦之中再次顽强不息地劳作,不知是时间的紧迫还是绒毛唾液已经全部用尽,只好忍痛拔下带血的毛来补充……但是,这个并不完美且充满血泪的作品(我不知道燕子是否会像人一样伤心流泪)再次被贪婪的人类所发现……
我无法推测那对燕子的后代是否来得及在这个仓促建成的巢穴中出生和长大。但愿它们能有那个宝贵的喘息时间。
我不是佛教徒,也不相信精灵鬼怪和生命轮回,更不是素食者,甚至还不是环境保护者……尽管我写了上面那么一大堆话,但我仍不能保证我最后不享用那带血丝的燕窝来滋补我这比那对燕子强壮许多倍的躯体,但是……我毕竟不是那么心安理得。
造物主已经给了人类得天独厚的偏爱,除了拥有不断发现和进取的高智商之外,还有完美的身躯和充足的体能。仅从动物的本能而言,其它动物,尤其是野生动物,就连繁育后代都要受到自身与外界的诸多制约,只有人类是完全自由的。但人类仍不满足,不仅夺取野生动物的生命来满足胃口,还要赶尽杀绝地用动物的器官来增加自身的功能———物竞天择本来无可厚非,但我见到过太多的惨剧:被割下角和生殖器的鹿,被挖走胆和砍下掌的熊……一个人如果没有朋友,他的生活是苍白的,野生动物本是人类的朋友,保护野生动物实际上就是保护我们自己。人类真的愿意地球上只剩下孤零零的自己吗?
《中国国家地理》春节特辑指出:“黑手”最常用的手段就是过度采集。一些曾经是鸟语天堂的燕洞如今已成为金丝燕的噩梦之地。多建燕屋是保护洞燕的一大措施。
佛教徒爱燕如命,反对滥采。
东南亚大批到山洞采摘燕窝的人,不仅人身极其危险,燕洞被他们采摘之后,大自然也被洗劫一空。泰国若干小岛的悬崖上,许多腐朽的竹梯通往一度盛产燕窝的洞穴。如今这些洞穴已废弃,燕儿也不知去向。随着保护自然的呼声日益高涨,印尼华人发明的燕屋应运而生。这些燕屋的结构与普通屋没有分别,但养燕子并非养鸟,燕子仍是野生的,靠自己觅食,屋子只不过是用来吸引燕子聚居,好让燕子能把小窝筑在燕屋里,又有大量的燕窝收积。巢工厂的燕屋主人笃信佛教,爱燕如命,坚信人生难得、佛法难闻、燕窝难筑。巢工厂燕屋内的燕窝,须待小燕子18-24天孵化、45天会飞后,才会被采摘。金丝燕返屋另筑新巢,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昔释迦牟尼佛祖成道之日,天人共赞。牧羊女把牛奶装在瓶里,商人们将蜜涂在麦面上,一起来到菩提树下,恭恭敬敬地向佛奉献饮食。燕窝同牛奶、蜂蜜一样属动物分泌物,是礼佛供佛的无上功德。持戒三宝弟子的素食中只有植物蛋白,但人体不能合成动物蛋白,因此补充牛奶、燕窝等富含蛋白质维生素的保健品实在是营养必需。
经论中所列食物种类甚多, 如《四分律》卷五十九、《四分律疏饰宗义记》卷五、《有部毗奈耶》卷三十六、《南海寄归内法传》卷一〈受斋轨则〉等。其中,酥、油、生酥、蜜、石蜜,作为可滋养有情肉身的食物。比丘禁食具有生气之食物,乳、酪、粳米称三白食或三净食,系为修法之际,行者所用之饭食。因此,与乳、蜜同类的环保屋燕,当是佛传弟子的洁净食物。

